V神：回顾区块链近 5 年经济学进展，以及新出现的问题

区块链近 5 年哪些经济学问题得到了解决？又出现哪些新问题？以太坊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撰文回顾了公共品激励机制等问题的解决进展。

原文标题：《干货 | 密码货币难题 5 年回顾：经济学》
作者 : Vitalik Buterin

特别感谢 Justin Drake 和 Jinglan Wang 的反馈。

2014 年，我曾在一篇文章和一场演讲中列出了一系列我认为对密码学货币领域的成熟有重大意义的数学、计算机科学和经济学难题。五年过去，沧海桑田，但在这些我们认定重要的事项上，到底取得了多少进展？在哪些挑战上我们成功了，哪些事情上我们失败了、又或者我们转变了看法？本文中我会历数 2014 年列举出的 16 大问题，并检视我们的进展。最后，我会给出 2019 年版的新难题。

我把难题分成了三类：（i）密码学难题，如果可解，应有纯数学形式的解决办法；（ii）共识理论，基本上就是要求对工作量证明和权益证明做改进；（iii）经济学问题，要求创造一种为不同参与方赋予经济激励的结构，并且一般都在协议层以外包含了应用层。虽然进度不一，但我们在所有类别中都看到了重大进展。

本文系第三类经济学部分。

价值稳定的链上资产

比特币的主要问题之一是价格的波动性。

问题：构造一种价格稳定的链上资产。

发展情况：目前有一些进展。

MakerDAO 这个以太坊上的项目已经平稳运行两年，在其标的担保资产（ETH）价格从最高点下跌 93% 后，该项目仍能够幸免于难并稳定运行。目前，DAI(MakerDAO 所发行的稳定币）的发行额已超过 1 亿美元。它已经成为以太坊生态系统的支柱，许多以太坊项目都与它有着紧密联系。其他合成代币项目，如 UMA，也在迅速发展。

然而，尽管 MakerDAO 系统在 2019 年经受住了严峻的外部经济环境变化所带来的考验，但这些考验还不是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过去，比特币价格曾两天跌去 75%，以太坊或者其他抵押资产也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相比于过去发生的考验，对区块链基础设施的攻击是一个更大的未经测试的风险，尤其是攻击的同时伴随价格下降的情况。

另一个主要的挑战，也可以说是更大的挑战，是类似 MakerDAO 的系统的稳定性依赖于一些底层的 Oracle （预言机）方案。目前开发者们关于 Oracle 系统也进行了多方面尝试，但是委员会依然不清楚这些系统能否经受得住大额资金的诱惑。到目前为止，MakerDAO 控制的抵押品一直低于MKR代币的价值；如果这种关系逆转，即出现抵押品价值大于MKR代币的价值的情况，MKR持有者可能会有一定的动力来尝试「打劫」这个体系，虽然已经有措施可以预防这种情况，但是这个预防措施在实践中并没有测试过。

去中心化的公共品激励机制

在经济系统中普遍存在的挑战之一是 「公共品」 问题。例如，假设有一个科研项目需要花费 100 万美元才能完成，而且大家都知道，如果它完成了，那么最终的研究成果将为 100 万人每个人节省 5 美元，成本和收益两相比较，可看出这项研究社会效益明显。但是从受益的个体角度看，捐钱支持这个项目是不靠谱的。到目前为止，公共产品的大多数问题都涉及到中心化的附加假设和要求：让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预言机来确定要不要执行一个特定公共品项目（实际上这个是错误的，不可能完成的，但是这是另外一个层面的问题）

发展情况：目前有一些进展。

一般认为，为公共品筹集资金问题分为两个部分：资金问题（从何处获得公共物品所需资金）和偏好汇总问题（首先，如何确定哪些才是真正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公共品）。解决公共品筹集资金问题特别关注前者，但这是在假设后者问题已经解决的基础上（关于后者的问题，请参见下面的 「去中心化的贡献度量指标」 部分）。

总的来说，目前还没有大的突破。有两大类解决方案，首先，我们可以尝试鼓励个人作出贡献，并给作出贡献的人相应的奖励。我自己提出的通过边际价格歧视搞慈善的建议就是一个例子，另外一个例子是 Peepeth （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慈善捐赠网站）上抗疟疾捐赠徽章。其次，我们可以从具有网络效应的应用程序中筹集资金。纯基于区块链的解决方案有以下几种：

• 发行数字货币在协议层收取部分手续费（例如以太坊改进协议 EIP 1559）

• 从某些第二层应用程序（如 Uniswap 或其他扩容解决方案，甚至可以从以太坊 2.0 的执行环境中收取状态租金）

• 收取部分交易费用收取其他费用的一部分（如 ENS 注册费）

在区块链领域之外，这又回到了一个传统的问题：如果你是政府，如何征税；如果你是企业或其他组织，如何收费。

声誉系统

问题：设计一个正式的声誉系统，包括一个评分指标REP（a，B）->V，其中 V 是从 A 的角度来看 B 的声誉，即这是一个可以给出一方对另一方信任度的系统，并且，如果输入特定的公开或确定性交互记录，声誉指标评分能够自动更新。

发展情况：进展缓慢。

在 2014 年之前，声誉系统方面的工作并没有取得很多进展，也许最好的方法是使用代币加权型归集中心（Token Curated Registry）来创建可信任 实体 / 对象 的大全。Kleros ERC20 TCR （这是合法 ERC20 代币的归集注册中心）就是一个例子。甚至 Uniswap （http://Uniswap.ninja）还有一个替代接口，Uniswap 使用这个接口作为后端，从 Kleros ERC20 TCR 获得代币的列表，符号和标志。然而，声誉系统的主观多样性目前还没有实现，也许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信息来绘制出人际互动的 「社会关系图」 ，而且这些信息也还没有 「上链」 。如果这样的信息由于其他原因而开始出现，那么主观声誉系统可能变得更加完善，也会得到普及。

优秀证明

有一种有趣且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的代币分发解决方案是，为人们设置一些对社会有用的任务，同时需要激发人们创新的动力和才能来完成这些任务并获得奖励（但这种模式不能简单套用到挖矿型分发中，理由有很多）。例如，可以提出一种 「证明定理」 货币，奖励那些提出某些定理的数学证明的人。

发展情况：没有进展，问题基本上被遗忘了。

目前来看代币发行的主流方式是代币空投，通常，代币在初始分发时按比例分配给现有的其他相关代币持有人，或者基于其他方式空投（如 Handshake 空投方式，利用 Github 的 API 来获得空投）。直接验证人类的创造力并没有真正的可行方式，随着人工智能的持续发展，创建一个只有人类才能完成但计算机可以验证的任务可能太难了。

抗女巫攻击系统

建立一个声誉系统要解决的问题之一是建立一个 「独一无二的身份认证系统」，这个系统用来识别并证明获得代币奖励的主体没有参与 「女巫攻击」（译者注：就是没有注册多个小号来薅羊毛），然而，我们希望有一个比「一美元一票」 更好、更平等的制度；可以说，「一人一票」 的制度比较理想。

发展情况：目前有一些进展。

在解决人类社会特有的问题上，人们已经有过不少尝试。目前已知的方式包括以下（远不是全部哦！）:

• HumanityDAO：https://www.humanitydao.org/

• 网名组织：https://bford.info/pub/net/sybil.pdf

• POAP （出席证明）：https://www.poap.xyz/

• BrightID：https://www.brightid.org/

随着人们对二次方投票和二次方融资等技术越来越感兴趣，对人力女巫攻击的防御需求日渐增长。幸运的是，现有技术的发展和新技术的出现能够满足这些需求。

去中心化的贡献指标

不幸的是，刺激公共产品的生产并不是中心化解决的唯一问题，另一个问题是，首先要确定哪些公共产品是值得生产的，其次要确定投入多大精力来完成公共产品的生产。这一挑战涉及后一个问题。

发展情况：目前有一些进展，聚焦点有些变化。

在最近关于确定公共产品贡献价值的工作中，并没有尝试将对工作本身以及工作完成质量的判定分开，原因是在实践中很难将两者分开。特定团队所做的工作往往是不可替代的和主观的，因此最合理的方法是将任务意义和其完成质量作为一个单一的主体看待，用统一的标准和衡量方法去评判。

幸运的是，在公共产品完成评价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特别是二次方融资的发现。二次方融资是一种机制，个人可以向项目捐款，然后根据捐款人数和捐款数额，再用一个公式计算如果他们彼此完全协调的情况下，（即考虑到彼此的利益，而不是成为公地悲剧的牺牲品）他们会捐多少钱。任何特定项目的估计捐赠金额与实际捐赠金额之间的差额将作为中央资金池的补贴提供给该项目（中央资金池的资金来源见#11）。注意，这个机制的重点是满足某些社区的价值观，而不是无论谁在不在乎都要去实现某个给定目标。由于价值问题的复杂性，这种方法很可能更适用于人们完全未知的事项。

在最近的 gitcoin 项目二次方融资中，二次方融资在现实生活中得到了尝试，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目前在改进二次方融资和其他类似机制方面也取得了一些进展，特别是，利用 pairwise-counded quartic funding 来减少串通。此外，还有一些工作致力于详述及实现反贿赂投票技术，阻止用户向第三方透露他们投票给谁，这样将会大量减少选举中的串通和舞弊行为。

去中心化的成功指标

问题：提出并实现一种去中心的方法来测量数字现实世界的变量，该系统应该能够测量任何人类目前能够达成大致共识的东西（如资产价格、温度、全球二氧化碳浓度）

发展情况：目前有一些进展。

这就是现在通常所说的 「预言机问题」，目前已知运行的最大的去中心化预言机项目是 Augur，它们已经处理了数百万美元的赌约。另一个预言机例子是代币加权型汇总注册表，例如 Kleros TCR 这样的。然而，以上这些案例仍未经过分叉的考验（在这里搜索「主观主义」 ），而以为 51% 攻击或者极大争议而引来的分叉都是有可能出现的。在区块链领域之外，还有以 「同行预测」 为主题的文献，可以点击这里了解该领域的最新进展。

另一个迫在眉睫的挑战是，人们希望依靠这些系统来转移经济价值大于系统原生代币市值的资产。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代币持有者有动机串通并给出错误的信息来窃取资产，在这种情况下，系统将分叉，原始系统代币可能变得毫无价值，但原始的系统代币持有者仍然可以从恶意的资产转移中获得收益。稳定币是一个特别明显的例子。解决这一问题的一种方法是假定存在利他主义的诚实数据提供者，并创建一种识别他们的机制，允许他们对系统进行检测和侦查，如果发现恶意的用户投票窃取资产，借助于这些诚实数据提供者，依赖于预言机系统的用户可以首先完成有序退出。无论如何，预言机技术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新的问题

如果我在 2019 年再写一次困难问题清单，这个清单中的问题有些将是上述问题的延续，但重点会有变化，也会出现新的重大问题，以下是一些摘要和总结：

• 加密混淆：与前文第 4 条相同

• 正在开展的工作是后量子密码学研究：既基于哈希又基于后量子安全的 「结构化」 数学对象，如椭圆曲线等深线，格密码（lattices）等

• 抗串谋的基础设施：正在进行的工作和改进的 https://ethresear.ch/t/minimal-anti-collusion-infrastructure/5413，包括在有运营者的环境中增加隐私保护，以最实用的方式引入多方计算程序等。

• 预言机：与上文第 16 条相同，但不再强调 「成功标准」，而将重点放在 「获取真实数据」 的问题上。

• 唯一身份的辨识系统（或者，更现实地说，准唯一的身份认证）：与上面写的第 15 条相同，但强调的是一个不那么 「绝对」 的解决方案：只要获得两个身份比一个身份要困难得多就可以了，让用户不能获得两个乃至以上身份是做不到的，而且就算做到了可能也对系统有害。

• 同态加密与多方计算：实用性仍需不断改进。

• 分布式治理机制：以太坊上的去中心化自治组织想法非常好，但是目前还是非常初级，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 对权益模式下 51% 攻击的完全形式化解决方案：持续的工作和改进，https://ethresear.ch/t/responding-to-51-attacks-in-casper-ffg/6363

• 更多的公共物品融资来源：理想的做法是对具有网络效应的系统内部的拥塞资源（如交易费用）收费，但在去中心化的系统中这样做需要获得公共合法性；因此，这其实是一个与技术问题交织在一起的社会问题。

• 声誉系统：与上文第 12 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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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者/作者：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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